电影 | 内地贺岁电影的风云20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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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岁片这个说法,最早来自香港电影,指的是在春节期间上映的、以逗大家开心为核心要素的合家欢式喜剧电影,有着比较浓郁的商业元素。1981年,许冠文三兄弟主演的《摩登保镖》在春节期间上映,被视为是香港贺岁片的起步。

1995年1月31日,大年初一,由唐季礼执导、成龙主演的影片《红番区》首次以贺岁片的名义引进内地,在内地全年票房不足10亿的情况下收获9500万元票房,开创了中国内地的电影贺岁档。

《红番区》的大获全胜,让大陆导演开始意识到了贺岁档的重要性。但与香港贺岁片都选在春节档期上映不同,由于当时的大陆院线主要集中在城市,春节人群返乡后会流失不少观众,因此圣诞元旦期间被认为是个更好的档期。

1997年12月24日,冯小刚的第一部贺岁片《甲方乙方》选择了在圣诞前夕进行上映,最终以3600万人民币的票房打败成龙的《我是谁》,开启了大陆电影的贺岁片时代。

贺岁片的历史——内地三人转和乱入的陈可辛

《甲方乙方》以后,冯小刚基本上保持着一年推出一部贺岁片的节奏,从1998年的《不见不散》从一直到2001年的《大腕》,几乎部部都是当年的国产电影票房冠军。在这些年中,内地的电影市场容量一直都保持稳定,票房冠军一直都保持在3500-4000万左右,没有太大起伏。

2002年年底,在李安的《卧虎藏龙》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后,张艺谋执导的第一部武侠大片《英雄》以超豪华的演员阵容拉开了贺岁片进入大片时代的序幕。它的最终内地票房达2.5亿元人民币,也是进入21世纪之后首部票房过亿的国产电影。

《英雄》海报↓↓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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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个年代,这个数字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。上一次这种现象级的电影,还是1997年暑期上映的《泰坦尼克号》。当时,《泰坦尼克号》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全国,所到之处皆为之疯狂,最终收获了空前绝后的三亿五千万票房。

2003年上映的《手机》,还延续着冯小刚的小成本喜剧电影,但是票房已经比之前有了较大的提升,最终票房突破了5000万。

2004年,冯小刚的《天下无贼》和周星驰的《功夫》同期竞争,把贺岁档彻底推进了大片争霸时代。这是个蛋糕逐渐做大的时代,凡是参与者,没有输家。最终,《功夫》最终票房1.7亿,《天下无贼》的票房1.2亿。从这时起,国产大片票房正式进入以亿计的时代。

《功夫》海报↓↓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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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的贺岁档主要是陈凯歌的《无极》,最终票房2.1亿,是当年的国产电影票房冠军。到此为止,贺岁片进入张艺谋、陈凯歌、冯小刚三大导演争霸赛时代,演员则以葛优和刘德华、周润发等人为代表,这几个人基本是垄断了中国的贺岁片市场。

从2006年到2012年,那些年的贺岁档基本上就是张艺谋、陈凯歌、冯小刚的三人转。这期间除了张艺谋的《三枪拍案惊奇》、冯小刚最早的几部电影和《非常勿扰》是喜剧片外,其他基本都是苦大仇深型的大片。

除了这内地的三大导演,还有香港的陈可辛一直孜孜不倦地往里插一脚。2005年,作为商业嗅觉最敏锐的香港导演,陈可辛的《如果·爱》也参与进了贺岁片的竞争中。除了为周迅带来了一座金像奖和一座金马奖奖杯外,陈可辛也成功打开了大陆市场。在随后几年中,他导演或者监制的《投名状》、《十月围城》和《新少林寺》也都参与了贺岁片的竞争。

《如果•爱》海报↓↓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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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些年里,还值得一提的贺岁片有姜文的《让子弹飞》和徐克的《龙门飞甲》。无一例外,还是大导演的大制作,最终都获取了相当不错的票房。

通过这么多年的市场培育后,再加上当时的12月-1月被默认为是国产电影保护月(在此期间上映的国外大片极少),圣诞元旦档期成为了国产电影最赚钱的一个档期。几乎每年的国产电影票房冠军,都出在贺岁档。

大片乱战中,大导演们纷纷遭遇滑铁卢

从2002开始兴起的贺岁片大潮正好赶上了网络逐步兴盛的时代,这期间,民间话语权空前膨胀,再加上大导演们普遍的水准下滑,昔日高高在上的艺术工作者们迎来了无数的口水与板砖。

与香港电影兼攻艺术和商业不同,80年代的大陆电影更多走的是艺术片的路线。张艺谋的电影从一开始,就惊艳了世界。从1988年《红高粱》拿到柏林电影节金熊奖开始,张艺谋之后的几乎每部电影都能拿到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奖项,并数次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。1994年导演的影片《活着》(豆瓣评分9.0分)虽然只拿到了戛纳电影节评委会大奖,但依然被国内观众认为是张艺谋最优秀的电影。

《活着》的海报↓↓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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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凯歌1993年导演的《霸王别姬》(豆瓣评分9.4分)就更不用说,永远都是大陆电影的No.1,最好的,没有之一,在业界和影迷中都有着无上的崇高地位。这也是迄今为止唯一获得戛纳金棕榈奖的中国电影。

《霸王别姬》的海报↓↓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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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《霸王别姬》和《活着》的编剧,芦苇说过这样一句话,“拍《霸王别姬》和《活着》的时候我比较高兴,我觉得我们终于起步了,可我没想到,那就是我们的终点。”

2005年,陈凯歌导演的贺岁片《无极》虽然是当年的票房冠军,却因其做作拙劣的剧情引来了各种嘲笑。后来因为胡戈发布的恶搞视频《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》,引发了陈导直接下场和网友正面撕逼,最终成为笑柄。(后来陈导还拍了《搜索》进行反击,批评网友道德水平低下。)一向高贵又极富文人气息的陈凯歌,在市场化的道路上一开始就跌了个大跟头。

《无极》的恶搞海报↓↓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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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的贺岁片《梅兰芳》和《赵氏孤儿》也没能挽救他的口碑,这些电影的评价之差,已经引得不少网友发问——《霸王别姬》真的是陈凯歌拍的吗?对于陈凯歌来说,《霸王别姬》早就成为了他终身难以逾越的高峰。而去年上映的《道士下山》,已经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感觉。可能真的需要有人来问一句,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?

张艺谋也没好到哪里去。自从他凭借《英雄》卷入了贺岁片的商业大潮后,他就像陈凯歌一样迎来了众人的嘲笑。2006年的贺岁片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和2011年的贺岁片《金陵十三钗》虽然都是当年的国产电影票房冠军,但是在口碑上都乏善可陈。

《金陵十三衩》更是成为了张艺谋事业的滑铁卢。虽然最终收获6亿左右的票房,但是与之前的巨额投入相比,这个票房并没让制片方赚到多少钱,最终导致了张艺谋和合作已久的制片人张伟平的分手,期间又引发了无数的口水战。近期他最被关注的就是网上盛传的“与四位女星生育7个子女”,还被戏称为“葫芦娃他爹”。我们很难想象,这是曾经被陈凯歌评价为“为艺谋不为稻粱谋”的张艺谋。

《金陵十三衩》的海报↓↓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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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问,从二十多年前李安和张艺谋的第一部电影来看,两者谁要更好一些?有评价认为,其实两者的起步水平是差不多的,甚至张艺谋还要略高一筹。

二十多年过后,两者已有云泥之别。这时的李安,已经凭借《断臂山》(豆瓣评分8.5分)、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(豆瓣评分9.0分)等片获得了无数奖项,其中包括奥斯卡最佳导演,成为了真正的世界级顶级导演。影迷们提起来,也都是满满的尊重和敬意。

其实,凭良心说,在现在这个大烂片层出不穷、屡屡刷新观众忍耐极限的时代,张艺谋和陈凯歌的片子也没有多差。但你要看跟谁比,你总不能让他们去和郭敬明比吧,这是对他们的侮辱。因为他们早期的辉煌战果,观众对他们抱着更高的期望值,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
冯小刚的境遇要好一些,作为一个典型的商业片导演,大家对他的期望值并不高。从未拿过像样奖项的冯导,也一直以自己的票房为傲。其实,冯导心里一直是想做艺术片的,可惜的就是差口气。不管是《夜宴》,还是《集结号》,抑或是《一九四二》,《唐山大地震》,冯导在严肃电影上的努力,并没有获得大家的认可。

而这些年里,随着年轻人的上位,冯导连票房上的优势也不在了,这让冯导很是落寞。所以,现在每次冯导出来一发言,你就感觉到像是打翻了一地的醋坛子,满天都是酸味弥漫。

2012年——中小成本喜剧的春天来了

2012年年底至2013年年初可以说是贺岁片甚至是整个中国电影的的分水岭。从这一年开始,大导演们已成强弩之末,而中小成本电影和新导演开始崭露头角。

2012年年底上映的陆川的《王的盛宴》和冯小刚的《一九四二》都是来势汹汹的大片,最后却都落了个惨淡收场的下场。《王的盛宴》因其自说自话和自以为是,被网友们戏称为《王的剩饭》,陆川凭借《可可西里》积累起来的的信用度也基本上被此片刷没了。《一九四二》无论是票房和评价都不高,把冯小刚气得跳脚,说观众不懂得欣赏他的严肃之作。

在《王的盛宴》和《一九四二》的夹击下,中小成本的喜剧片《泰囧》反而脱颖而出。最终拿到了12亿左右的票房,这让众人惊呼不已。其实在《泰囧》之前,已经有了几部中小成本的国产影片成为票房黑马,比如宁浩的《疯狂的石头》,比如由文章和白百合主演的《失恋33天》,但是一直都未成气候。

《泰囧》的海报↓↓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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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这一次,徐峥的运气也太好了点。在此之前,国产电影还从来没有突破过10亿大关。谁也没有想到,这个票房天花板,居然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打破的。

从《泰囧》在贺岁档的突出表现开始,贺岁档成了中小成本喜剧和大片同争天下。也由《泰囧》开始,电影市场正式进入新人时代。2013年年终的国产电影票房排行榜上,徐峥导演并主演的《泰囧》、由汤唯和吴秀波主演的《北京遇上西雅图》、赵薇导演的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》、郭敬明导演的《小时代》,这些新人导演们的电影,已经可以和大导大片们平分秋色。

要知道,在2012年,国产电影票房榜排在最前面的还是张艺谋的《金陵十三衩》,徐克的《龙门飞甲》,李安的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(这个严格来说不能算国产片),还有香港班底的《寒战》和《听风者》,无一例外都是知名导演的大制作。

我们再来回顾一下刚过去的2015年国产电影票房排行榜。其中第一名是《捉妖记》(票房水分比较大),第二名是《港囧》,第三名是《寻龙诀》,第四名是《夏洛特烦恼》,第五名是《煎饼侠》,第6名是《澳门风云2》,第七名是《西游记之大圣归来》。(前5名票房都超10亿,后2名接近10亿。)

除了《捉妖记》和《寻龙诀》还能算得上大片,其中几部基本都是国产中小成本喜剧。而这七部电影里资历最长的导演,还是执导《澳门风云2》的香港导演王晶。其他的,要么就像徐峥这样,只拍过两三部片,要么就是纯粹的新人导演,一部电影都没拍过。

在刚刚过去的贺岁档里,除了《寻龙诀》,其他的比如《唐人街探案》、《万万没想到》、《恶棍天使》和《老炮儿》等电影,已经都是中小成本影片了。

还在上映的小成本喜剧《唐人街探案》获得了不错的口碑↓↓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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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终:这是最好的时代,这是最坏的时代

从1995年第一部贺岁片《红番区》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二十年的时间。贺岁档作为内地最受瞩目的档期,它的变迁基本上就是大陆乃至整个中国电影发展史的缩影。自从《英雄》开启了古装贺岁片的大导演、大明星和大投入、大收益的时代后,以后的中国电影就是一路朝着这个方向开进的。

几乎无一例外,这些大片们都陷入了板砖与口水横飞的批评狂潮里,最终彻底让内地的观众倒了胃口。《泰囧》的出现彻底终结了沿袭十年的大片时代,让整个电影市场变得更加多姿多彩。随着年轻观众的成长,加上电影院线在市县级市场的快速增长,郭敬明、韩寒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导演们却有无数粉丝追捧。

10年前,国产电影票房冠军《无极》的票房是2.1亿,10年后,《捉妖记》的票房已经超过20亿。狂飙突进的中国电影,让无数热钱投身其中,从未执导过电影的演员、主持人转型做导演,居然都能获得不错的收益。

这是最好的时代,这是最坏的时代,这是百花齐放的时代,这是群魔乱舞的时代。商业类型片日益成熟,烂片层出不穷,大导演纷纷折戟,小导演们崭露头角,大片虽然不多但依然占据一席之地,小成本电影则是花样百出泥沙俱下。

1994年、1995年前后曾是中国电影的最好时光。大陆出现了《活着》、《霸王别姬》、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等被公认为是最顶尖的艺术片,台湾有李安的代表作《饮食男女》,香港有《重庆森林》、《东邪西毒》、《大话西游》、《九品芝麻官》、《中南海保镖》以及《赌神2》和《醉拳2》等各类型的商业和艺术大片。

那样好的时光,已经离开我们二十年了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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